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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游生物(6) [转贴 2008-05-10 23:37: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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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 新浪原创 情感天地 浮游生物

第五章

1.

火车上秦韵兰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差不多有二十多年没离开过那个小山村,差不多有二十年没见到女儿和方耀庭了,而此刻她正在去见他们的路途中或许就在明天他们就会出现在她的面前,她该说些什么呢?秦韵兰想着,女儿也应有二十二岁了吧,方耀庭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是和电视里报刊上看到的那个气度非凡的他一样吗?想到这些秦韵兰忽然觉得自己老了,很想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否真的老了很多。

她转过身见到江富国正看着她呢,当他们的视线相接触时,江富国迅速的把头转向了窗外,火车正速入涵洞窗玻璃上映现出他不安的表情。秦韵兰已经很熟悉江富国那种特有的不安的眼神了,二十多年了他们共同生活二十多年了,女儿正念高一,儿子都已经高中毕业了,还有什么会让他不安,让他不放心的呢?

想到儿子秦韵兰就想到此次出行的目的,江云路高中毕业,要想上江富国要求的那所名牌大学还差那么一两分,而江富国好象铁了心似的非得让他去念这所大学,这次出来主要就是去找林升龙和方耀庭的妻子李雪梅那所大学的教授帮帮忙找找关系,只要能去读,钱对于现在的江富国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想到钱,这次去他们那里江富国还准备把三年前向林升龙借的那些钱连本带利的还给他,当然也要重谢他一番。

火车已驶出涵洞外,秦韵兰也把头转向窗外看着一片片山林被抛在车窗后,秦韵兰思绪起伏,她想到这些时就记起江富国开始不是说自己单独来吗?怎么才过了一两天就一定要她陪着一起来呢?说有她在事情会好办些,说这么些年应该出来走动走动了,还说看看女儿见见方耀庭吧,这些年也挺不容易的该见见面聚一聚了。秦韵兰感到江富国那天说这些话时的神色有些慌乱,这次出来总觉得他好象有些不太对劲,可现在人已经在车上了,而且都快到了,秦韵兰也不愿去这些事了。

江富国无心欣赏窗外的风景,虽然向外望着眼前却是一片空白,表情僵硬一动不动的坐在秦韵兰身旁,心里不停的在责问自己,这样做对吗?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分,太对不起秦韵兰了?自己到底是在担心害怕什么呢?儿子女儿都差不多长大成人了,她是不会扔下他们的,可自己是怎么了呢?二十多年了悬着的心从没放下过踏实过。

江富国仍然清楚的记得几天前方耀庭给他打的电话,那是二十多年来方耀庭与他的第一次通话,电话是打到富源茶场办公室的,电话里方耀庭的声音还是那样热情亲切,江富国还真没听出来,方耀庭在电话里很高兴很激动,说是从林升龙那里找到这个电话号码的,打电话过来是想告诉他,过几天他会带着妻子和女儿来这里旅游,说这些年都过去了,知道你们的生活过得挺好,他也很放心,只是想让秦韵兰见见她的女儿,安排她们母女相认,女儿都念大二了一直都瞒着她,她还不知道亲身母亲是谁呢?不想让上辈人留下来的遗憾影响到女儿以后的生活。本打算带给江富国他们一个惊喜的,但想一想还是先打电话过来让秦韵兰做些心里准备吧。又说这次以旅游为名,想对山村做实地考察投资原生态旅游区建渡假村等相关项目。电话讲了很久,江富国没多说什么话随身附和着,在方耀庭的面前江富国的话总是不太多,二十年前是这样,二十年后江富国今非昔比了,可他对话方耀庭时却总说不出些什么来,当方耀庭问起他们现在的生活、儿女的情况时,江富国也只是很简单很平淡的说了几句,也没过问方耀庭的家庭。确定了来访日期后放下电话时,江富国发现自己握电话的手掌心里都沁出冷汗来。

听到这些江富国以无心再工作了,心里从知道是方耀庭的电话到搁下电话时就开始烦躁不安起来,二十多年了,方耀庭你都没回来过,为什么现在还要带着她的女儿和妻子过来与她相认呢?秦韵兰见到你,见到了你们的女儿,她会怎么样呢?你方耀庭看到今天的她又将会怎样呢?江富国不敢去想他们见面后会发生什么事。

江富国不敢去多想,这几晚他总是睡不着,黑暗里他看着身边熟睡的妻子,他紧握住她的手,整个人被一种说不出的痛楚煎熬着。

在前天早晨他早早的把江云路喊了起来。“云路,你带着云秀去姑妈家住一段时间吧,帮帮她们干干农活,顺便给你小表弟补补课,我和你妈去大学里看看,替你找找关系。”

江云路原本就不想去念什么大学的,他想过如果分数上线就去读,没考上的话,他就要去实现他最初的梦想了,把美丽如诗的家乡推向外面的世界,发挥地理优势展开原生态旅游事业,创办他的旅游公司,向老爸拉赞助。

他本想说些什么的,可看见父亲那张威严的脸,说什么也是多余的,决定权全掌握在他的父亲手进里,他没得选择,就带着妹妹去了山那边姑妈的家。

江富国又去说服了秦韵兰,让她跟着自己一起去,至于方耀庭打电话要来的事,他都隐瞒了下来。江富国真的不知道二十多年了,为什么他心里总是不能释怀。

火车呼啸一声鸣起了气笛进站了,江富国的思潮平静了下来回到现在,他推醒了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的妻子,已经到站了,他的心情越发变得沉重起来。

2.

下了火车出了站台,方耀庭夫妇带着女儿走向了汽车总站坐到去山村里的汽车,李雪梅和女儿方婉玲的心情特别舒畅,她们感受着清新的空气优美的自然环境,她们边说着话边看着窗外的景致。

方耀庭此次是微服私寻,象他这样的企业家年度财经人物的一举一动都会受到世人的关注,而这番出游他不想惊动太多的人,他也不想打乱秦韵兰平淡的生活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他甚至都想好了在一个适当的时机让她们母女俩见上一面,当然自己也很想见见秦韵兰。

两三个小时的路程就来到了方耀庭当年下乡的镇上。方耀庭在小镇上安顿好食宿后,也顾不得休息,拉起女儿,带着妻子走向他曾经劳动生活过的山村,走向他遗失过爱情的山村。他在心底轻声的呼唤着“韵兰,我和我们的女儿来看你了,她叫方婉玲和当年的你长得一模一样,特别是那双眼睛。”他幻想着他们见面时的美好,可他知道那些只是在心里悄悄的进行着。

这里的山山水水他依然觉得很亲切很熟悉,当年的农场宿舍已经改建成了江富国的富源茶场,他走在沥青马路上,回忆着当年的碎石小路,回忆着他们走过的路,找寻着那片金灿灿的油菜花。

这几日方耀庭在夫人和女儿的陪伴下追寻着自己当年的足迹,这几日他企盼着在某个路口或是大树下、小桥边不经意间遇到秦韵兰,秦韵兰上班回家是不是走在这条路上呢?这条路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走了好多遍了,可仍旧没有见到秦韵兰,打电话到他们家也没人接,茶场办公室的电话里总说江富国不在。

妻子李雪梅和女儿方婉玲已经融入到大自然的怀抱里,沉醉其间,这些天她们也玩得很开心。她们和方耀庭有着不同的心境和体会。

“爸,我拍了很多照片,做记念。”方婉玲手里拿着相机微笑着对方耀庭说。

“嗯,好啊,要留住这美丽的瞬间,让这些成为永恒。”方耀庭也笑着说。

“雪梅,这座小桥、山后的茶树,还有那一片片的油菜地,都留下过我的足迹。你看,这流水小桥、山林茶场、身后的油菜地,那边的山峦,都很有开发的潜力啊,指不定那天这里就成了旅游的热点景区呢。”方耀庭畅想着,心里盘算着投资的事宜。

“爸,你当年来这里插过队,怎么没听你说起过啊,有空你要好好跟我讲讲。”方婉玲 的喊声拉回了方耀庭的思绪。

“好啊,有空真的要对你说说了,”方耀庭想着回去了就跟她说说吧,婉玲已经长大了她有权利知道这些,他看了看李雪梅,或许妻子并没有在意到他说的这句话,李雪梅正向着婉玲走过去。

“爸,过这里来拍张全家福吧。”方婉玲站在小桥旁的一颗大树下,对方耀庭喊到。

照完像方耀庭想起来怎么一直都没有江富国的消息啊,他决定去富源茶场看看。

“婉玲,陪着妈妈随处转转,我到茶场里去拜会一位朋友。”方耀庭说话的同时用深邃的目光看着李雪梅,希望她能领会到他的用意。

走在去茶场的路上方耀庭还想起了当年的村支书现在还健在吗?来到茶场,工人们都各自忙碌着,也没有注意到他。他到处转悠了一会儿,就直接向办公室走了过去,他敲开门问正在那儿看文件的一位男青年,江富国去那里了,那男青年是管技术的小王,在富源茶场都工作了两三个年头,他打量了方耀庭一番,并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停留在了方耀庭的脸上,好一会儿才说,“他好象去忙他儿子上大学的事了。”他并没有将视线从方耀庭的脸上移开又盯了半响,忽然开心的笑了起来说道:“您就是著名的企业家本年度经济风云人物方耀庭吧。”说完小王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向方耀庭伸出手来,“我在电视里财经杂志上经常见到过您。现在看见您真是万分荣幸。”小王很是兴奋,此刻电视里财经杂志上的名人就出现在他的眼前,他怎能不激动呢?他甚至想大声的喊出来。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几位同事正忙着,方耀庭握住他的手说:“不要惊动了其他人。你知道江富国他们家住哪儿吗?”

小王把江富国家的详细地址写了下来交给了方耀庭,方耀庭看到地址想着明天是否早点去一趟,先见见秦韵兰呢?“谢谢,你忙着。我到那边茶林里看看就走。”

“我陪您一起去吧。”小王放下手里的活陪同着方耀庭走出办公室来到茶树林。

方婉玲牵着母亲李雪梅的手走在山村的小路上,虽然是炎炎夏日,但乡村里并不是很热,走在路上时而还有凉风袭来,她们母女俩经过那座石桥时,方婉玲看见桥边的榆树下坐着几位上了年纪的婆婆正在闲话家常,还有几个小孩子在一旁玩耍。

小孩子们正在树下嬉戏着玩得挺开心的,或许这里经常有外地游客光顾吧,孩子们并不是躲着陌生人,反而跑到方婉玲跟前,拉着她的手向树下走去,还嘟嚷着喊她姐姐,方婉玲也开心的逗着这些活泼可爱的小孩子们玩,那些小孩子拍着手围着方婉玲蹦啊跳的,坐在树下的一位婆婆说看到了忙说:“别闹了,让姐姐过来坐会儿。”方婉玲留意到其中一位大婶总在上下打量着她,她也没太在意。方婉玲走到树下在石凳上找了个空位喊着母亲过来坐,又俯下身和小孩子们闹着玩。

一阵凉风由小河边吹了过来,方婉玲有右手把吹乱的头发向耳后梳理着,这时那位大婶站了起来,走到她跟前看着她的耳后说道:“这是不是秦韵兰的女儿啊?都长成大姑娘家了。”方婉玲并不明白那位大婶说的是什么意思,转过身面带笑容的看着她,“瞧,这眼神简直和秦韵兰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说这话的是大壮家媳妇,当年是她和江富国的奶奶为秦韵兰接生的。

她显然有些激动了“别动。”她对方婉玲喊到,方婉玲的手停在了耳旁,她盯着看了一会儿说:“论年纪,秦韵兰的女儿也该有这般大了,耳朵后的红色胎痣我记得很清楚呢。是秦韵兰的女儿,是二十多年前被接走的那个小女孩。”说这话的时候她回过头又仔细的端详着坐在石凳上的李雪梅。

李雪梅听到这些话后立刻站起身来走了过去,她来到大壮家媳妇跟前,“这位大婶您认错人了吧。”她很难为的说道,并向大壮家媳妇给予歉意的笑,又点着头暗示着不要再说下去了。

大壮家媳妇那明白得过来啊,还没停住嘴继续说着,“当年就是你接走的吧?对,就是你。是你和那位老妇人一起来的。”大壮家媳妇越说越有劲了,那形势比她们家今年多有几笔收入还兴奋。这时原来坐在那儿的几位婆婆们也都围了过来,打听着是怎么回事。

李雪梅看到方婉玲愣在那里听着大壮家媳妇说着有关她的身世的话,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兆,她拉过方婉玲的手,“婉玲,我们走吧。你爸爸还在那边等着呢。”

“啊,哦!走啊。”方婉玲回过神来,跟着母亲向茶场方向走去。

方婉玲回头向后望了一眼,听到那位大婶叹了口气,“唉,二十多年了,真是不巧啊,秦韵兰前些天出远门了,家里没人,儿子女儿都去姑妈家了,要不就可以见上一面了。”她一抬眼正和方婉玲的眼神相交,她觉得方婉玲的眼神里浮现出一丝异样,是什么她说不出来,只是望着她们走远,摇着头叹着气。

那叹息声在方婉玲耳边回响,她的心里难以平静下来,她甚至想着再回去问个明白,可是李雪梅牵着她的手不放开,她忽然间感觉到李雪梅的手异常的冰冷,方婉玲看着走在前面表情惊讶默不作声的母亲,她的脚步匆匆,她有什么心事吗?还是隐藏着些什么呢?

方耀庭原来的计划全被打乱了,江富国一直都不在家,他不是和江富国说清楚了吗,他只是想看看望秦韵兰,也让秦韵兰看看她的女儿,儿女都长大成人了,他们也渐渐老去了,还有什么疑虑的呢?可是江富国现在却带着她去了他所在的城市,方耀庭有些想不明白,难道秦韵兰在怀恨他吗?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去想,初来的兴致一时全无。

早晨方耀庭和妻子李雪梅正在打点行装准备回去。

“雪梅,玲玲她怎么啦?好象有些不开心,我看她的眼神慌乱,她没什么事吧?”方耀庭疑惑问着妻子。

“噢,没事,她长这么大了一直都留在我们的身边从没出过远门的,在这里住久了想回家了吧。”李雪梅回答说,她只希望今天从这儿离开后,再也不要提起这些事,方婉玲也最好全都忘记,就当是她们认错人了。

“我去喊声她,现在还没起来呀,是下午的车吧。”李雪梅说着去了方婉玲的房间。

可一会儿又跑着回来了,“耀庭,外面来了好些人,象是电视台的,我看到还有记者在里面。”李雪梅神色慌张的说。

“啊,怎么可能啊,我们这样小心还是有人知道,现在这个社会什么都藏不住了连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方耀庭有些愤慨的说道。

一些记者和电视台的,在村里干部的陪同下都围在客房外等着方耀庭出来。方耀庭正纳闷着,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呢?他在房间里徘徊着,突然他留意到餐桌上今天早上送过来的报纸,头版头条写着醒目的标题“企业家故地重游,富家女千里认亲。”他拿起报纸快速的阅览了一遍,文章里大篇幅的叙述到他当年下乡时的生活情况和情感纠葛,他感到很惊诧这些事记者是怎么会知道的呢,他看了一下文章的属名孙莉,他想不起这位记者是谁为什么会写的这样的详实。

原来孙莉是富源茶场技术员小王的妻子,那天小王回家后就和妻子说他遇到了商业巨子方耀庭,并把当天方耀庭说的话做的事,都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妻子。妻子孙莉以特有的职业敏锐性,意识到这是个不错的噱头一定有内幕,于是就暗访了知道当年知青下乡的那些村民当然这其间也包括大壮家的媳妇和上了年纪的老支书,这篇报道就跃然纸上了。

方耀庭惊叹这些媒体的办事效率之迅速,名人的隐私成了他们炒作的焦点,发行量的保证。方耀庭赶紧给律师打了个电话,他不是顾及自己的名誉身份,他担心的是心智刚趋于成熟的女儿得知这些事实后会怎样。刚放下电话,方耀庭看到方婉玲拿着报纸哭红着眼睛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方耀庭一家三口是在电视台记者的摄影机前暗然离去的,留下的却是久远悠长的哀伤。

3.

正坐在林升龙家客厅的秦韵兰想着今天该回家了吧,林升龙和刘洋把他们当亲人看待,他们过得很好,这些天秦韵兰在刘洋的陪伴下游遍了这座繁华的大都市,但她内心的遗憾却是无法弥补的。

“还玩几天吧,离开学多还一段时间呢?”刘洋还在挽留着。

“不再玩了,路走熟了以后会常来的。”秦韵兰推辞着说。

“好啊,欢迎你们常来。”刘洋在秦韵兰对面坐了下来,这些天总在外面游玩两个人也没多说什么话。

“你女儿呢,来了这些天一直都没见到啊,应该和我们家云路差不多大吧。”秦韵兰随便问道。

“哦!晨晨,高考完了就没见踪影了,和几个同学参加什么暑期活动去了。一会儿说要去北京上大学,一会儿又说就留在这里,不在家还安静些,那丫头古灵精怪的很,我和老林都快管不住她了。”刘洋开心的回答着。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了儿子女儿的事。末响,又喝着杯中江富国带的婺绿春静静的等着林升龙和江富国他们回来。

刘洋浅啜了一口茶,仔细端详着眼前的秦韵兰,回想起她那天去火车站接江富国和她时差点闹出笑话来了,第一眼看到秦韵兰时她真的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站在她面前衣着朴素不修粉饰的秦韵兰有四十多岁吗?她和江富国两个人站在路旁,刘洋从车里走出来第一感觉就认为秦韵兰好象是江富国的女儿一样,幸好是江富国先做的介绍,刘洋握着秦韵兰柔软的手看着她白皙的皮肤真的很难认同她和她是一般年纪的,而江富国较之三年前的他一下苍老了许多,脸上爬满了皱纹头上多了些白发,刘洋猜想着他们的生活,是他对她精心的呵护,还是山村的雨露滋养着她呢,当时的刘洋开车带着他们回家时,还想着退休了一定要去山村里住上几年。

秦韵兰微微发了些福毕竟上了年纪,刘洋觉得秦韵兰眼睛里那一丝丝的忧伤和惆怅使她更加妩媚,那眼神让男人看了顿生怜惜之情,女人却产生怜悯,蕴藏着宽容、理解、豁达,又充满着慈爱、善良、温暖,浓缩着一个成熟女人一生的辛酸。

刘洋向秦韵兰的杯子里加了些开水,秦韵兰想着回去,但又感到有些失望,没能见到女儿和方耀庭,就连他们的一点点消息都没有,原以为离他们很近了再怎么也会遇上的,刚来的第二天林升龙就告诉了她,说方耀庭一家都去旅游了。江富国怎么事先不打个电话联系好呢?早知道是这样,留在家里还是想着他们会好些,不知道这次错过了,以后还会不会有机会。秦韵兰闻到了茶的清香。

林升龙和江富国从外面回来了,儿子江云路上大学的事,已经办妥了,今天林升龙还带着江富国去学校转了一圈,对环境熟悉了一番。

“老林,韵兰说要回去了。”林升龙刚跨进门,刘洋就忙着对他说道。

“韵兰,再住几天吧,”林升龙扶了扶眼镜说,“瞧,你们来这么久,我整天大会小会的都没时间陪过你们。”

来了这些天林升龙也真的很忙,妻子刘洋带着他们四处游玩,但秦韵兰无暇顾及都市里的热闹繁华,总想着与女儿、方耀庭见上一面,她心里也是极其矛盾的,二十多年了突然出现在女儿的面前会不会影响到女儿现在的生活呢?秦韵兰虽然很希望她们母女团聚相认,但想到女儿将要长大成人,再去告诉她这些,揭开她的身世她能接受这一事实吗?想起这些她又有些担心起来,当她决定先通知方耀庭让他安排一下,约好时间地点能使她悄悄的看看她的女儿,她就心满意足了,而从林升龙那儿得知方耀庭和女儿已经离开这里,不在这座城市了,秦韵兰也无心再在这座城市流连了。

“不了,明天就回去吧,富国你看怎样呢?”秦韵兰问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江富国说。

“好吧,我看也该回去了。”江富国犹豫了好一会儿说。

“嗯,那就不再挽留了。今晚我好好陪着你们吃顿饭吧。”林升龙见秦韵兰去意已决,也不再多说什么,“刘洋我们一起去做饭,你们坐会儿。”林升龙说完就和刘洋进到厨房里忙着准备饭菜了。

餐桌上秦韵兰和江富国好象都想着心事互不说话,刘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向秦韵兰碗里夹着菜让她多吃点,林升龙和江富国一杯酒下肚后,酒杯又满上了。客厅的电视里正在播放着新闻,林升龙看到秦韵兰时不时看着电视屏幕,感觉气氛不是很热烈,起身想关掉电视,多和她说说话。这时刚巧在转播地方台新闻。

“本台消息据记者报道,著名企业家金融家方耀庭携妻女以旅游为名,实地考察本市旅游景点,欲投资原生态旅游景区,带动本市经济发展,促进旅游事业……”

当听到这条消息时,秦韵兰猛然一抬头,目不转睛的盯着荧光屏,她在电视里又看到了方耀庭,她很多次的在电视里看到过方耀庭,只是这次她看到了方耀庭的妻子李雪梅,紧跟在李雪梅身后的那个女孩子是不是自己的女儿呢,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个女孩已坐进车里,镜头又转向方耀庭,她惊呆了,她看到了方耀庭身后的饭店,她每天上下班都要从那里经过。没一会儿,又播放其他新闻了,秦韵兰的眼睛慢慢的从荧光屏移向了江富国,她发现江富国表情有些诧异,又极其冷峻的坐在位置上,对于这条新闻他一点都不在意,好象早就知道了。秦韵兰太了解江富国了,可是她理解不透他为什么会这样做。

“哎呀!原来老方去了你们那里啊,也不提前和我们说一声,要不都去你们那里,我也很想回去看看啊。”林升龙感叹着说。

江富国心里乱透了,他已经觉察到妻子灼热的目光正停留在他的脸上,他怎么也没想到茶场里的技术员小王会认出方耀庭来,更没想到小王的妻子孙莉所做的报道引出的那些事,他想到的是现在该如何去面对自己的妻子,自己一生心爱的女人秦韵兰呢?他害怕他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他感到他脸上的皮肤在燃烧,呲呲的响辣辣的疼,头脑一阵阵的发热。江富国喝醉了,醉得一塌糊涂,他趴在桌上嘴里还不停在说:“今晚我很高兴,我真的很高兴。”

4.

“老方,如果你有意安排玲玲和她的母亲见面,你也要先和我商量一下才对啊。”在书房里李雪梅叹息着说,语气沉重,“玲玲,这段时间经常不着家,也不知道她怎么啦?”

方耀庭放下书本,又拿起来,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眼神有些困惑,二十多年都这样过来了,这次是不是太过于突然了,对于方婉玲来说,如果以前带她回来是错,现在想让她见见她的亲身母亲也是错吗?方耀庭寻思着,李雪梅走出书房在客厅里等着方婉玲回家。

方婉玲正坐在迪吧的一角,点了一杯饮料用吸管喝了一大口,又顺着吸管吐回杯子里。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人,现在却觉得自己是很不幸的,迪吧里的喧哗也无法填补此时她心中的孤寂。从小就被父亲溺爱着,要玩什么做什么父亲总是对她百依百顺,那种生活的方式让她一度厌烦,她稍微懂事时想象邻家小孩那样被父亲责骂、喝斥,却从没得到过,那种爱是种奢侈的,她的母亲也出奇的关爱着她,有好几次她和弟弟发生矛盾,本来错的是她,可父亲总是大声的责备弟弟,母亲也在一旁护着她。那次弟弟还赌气哭闹着说,好象自己不是他们亲身的一样,哭得真是伤心极了。弟弟上完初中就被父亲送到国外念书,她却一直留在父母身边,从没离开过,从没离开过父母的视野,更别说离开这座城市了。原来父亲对她的宠爱是因为她的亲身母亲不是李雪梅,把她拉扯大的对她爱护有加的现在的母亲。方婉玲想着想着鼻子一酸就哭了起来,此时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她,她放声的痛哭着。

她突然感到父亲给她所有的爱只是出于对她远在山村的亲身母亲的一种补偿,她成了她母亲的替代品,她代替着她回到城市中来,她代替着她生活在她的爱人身边,二十多年了她的父亲真的有爱过她吗?她所感受到的那种爱是父亲对女儿慈祥温暖的爱吗?

方婉玲越想越伤心,她觉得自己已经在这座繁华的城市里迷失了方向,她活着的意义就是成为她亲身母亲的牺牲品吗?为什么以前就没有人告诉过她,为什么要等到她长大有了自己的思想知道什么是伤痛时,要带着她回到她的出生地呢?为什么不是她的父亲,或是她现在的母亲在某个温馨的夜晚在暖意融融的晚餐时,向她讲述他们的故事,描述她的亲身母亲呢?为什么要让天下所有的人都知道她的生世呢?

“小妹妹哭得这样伤心呀,来喝杯酒啊,抽烟吗?”一位陌生的男人来到吧台旁为她要了一杯酒,递上一枝烟。

“滚开。”方婉玲骂了一句,擦了把眼泪背起书包跑向门外。

方婉玲独自漫步在街道上,夜已深街道上的人们都淹没在霓虹灯里,方婉玲不想回家,她想到了将她养大成人现在的母亲李雪梅,她会不会和我一样的可怜呢?这些年来父亲有真的爱过她吗?她长这么大了不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谁,二十多年她没得到过丈夫的真爱,她们是两个处在不同的年代却有着相同命运的人。

方耀庭明显的感觉到方婉玲总在刻意的疏远他回避他。这些天他放下手上所有的事务,找时间陪伴方婉玲向她诉说心中的苦衷,可是方婉玲对他总是冷冷的,他在家的时候,方婉玲就出去,他等着她回来却总是等不到,方婉玲只是和李雪梅说些平常话,不再理会他了。

“玲玲,爸爸有些事想和你说说。”

“哦,我很累想去睡觉。”

“玲玲,放学回来啦,今天在学校过得还好吧?!”

“还好,没事,我先回房间了。”

方耀庭每次都热情的问候着,方婉玲简单的回答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里,饭桌上也少了往日的欢乐温情。李雪梅也觉察到了这些,方婉玲随便吃了些就回房去了。

“老方,你看我们是不是分开一段时间,让玲玲能安心的完成学业呢?”李雪梅放下碗筷说道。

方耀庭感到很无奈,他不知道女儿为什么会这样,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见方耀庭不说话,李雪梅继续说道:“学校那边有一处宿舍,我和她搬过去住,给她一些时间让她自己慢慢的去体会,她长大了也需要属于自己的空间。”

“好吧!也只有这样了,希望有一天她能理解我们的感情,体会我们对她的关爱。”方耀庭叹了口气说道。

方婉玲和母亲李雪梅搬到教师公寓楼五单元三零二室,离开了那个曾经给过她温暖幸福的家,以后的生活里方婉玲经常出入于酒吧、迪厅,在那些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里麻痹自己脆弱敏感的神经。

方婉玲是尊重李雪梅的,在周末的时候她会陪着李雪梅吃晚饭,她们母女俩一起逛街聊天,只是她每晚依旧去放纵自己禁锢已久的灵魂,但是她每晚都会在十一点右左按时回来,她不想让同样承受着感情痛楚的李雪梅担心。

方婉玲似乎忘记了他的父亲,忘记了那个家,时常还会在梦里见到她的亲身母亲,她看到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忧伤和惆怅,她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抱在怀中的自己。

5.

江云路在姑妈家住了几天就回来了,姑妈家根本没什么事可忙的,他有些不明白爸爸叫他们去帮什么忙,姑妈还想留他多住几天,可脚长在自己腿上,今天早晨他跟妹妹说了一声,自个儿先跑回来了。

刚进村口就被大壮家媳妇给叫住了,“路儿,你怎么才回来啊。你妈呢,没和你一起吗?你姐他们昨天才走的。”

“我姐?!”江云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我什么时候有姐啦。”他满脸狐疑的问道。

这事刚在村里平息下来,昨天村委还开了大会通告村子里的人因为牵涉到企业家方耀庭的个人隐私关联到他对村里的投资意向,所以村里的领导们都很重视很在意这件事,严禁传播那些谣言。

大壮家媳妇突然想到这一点,慌乱里转换了话题,“我是说那个什么的企业家方耀庭他来我们村考察完刚走,听说他是来村里投资开发旅游什么的。”

大壮家媳妇说完这些就赶忙走开了,她怕江云路问个没完,自己又会多嘴。

“投资开发旅游项目。”江云路听到这些就兴奋起来,开发家乡的旅游资源可是他的理想,高中都毕业了听说上那所重点大学还差那么一两分,他都想好了和爸爸商量商量,这大学也别念了,让他投资点钱办个旅游公司算了,自己再抽个空充充电学习旅游管理相关方面的知识,边创业边学习,好多成功的名人不都是从年轻时从开始创业的吗?

“是不是电视里经常看到的那个大企业家方耀庭啊?”江云路的话一出口才发现大壮家媳妇已走出好远了。

“旅游,旅游公司。”江云路默念着心里就高兴,他一高兴就把村里村外那些他认为俱有开发潜力的景点在他头脑里先游览了一遍。

一路想着就到家了,爸爸妈妈还没回来呢,他也睡不着,于是坐在书桌旁拿起笔写了份关于他要创办旅游公司的计划书和自己对家乡旅游景点的规划以及与发展旅游周边的产业的想法,他对那些景点做了番细致的描述,他忽然想到应该先买个相机的拍些照片附在计划书上或许更具有说服力。他还把未来公司的成员都做了安排,都是他儿时的玩伴,二伯家的堂哥在城里念完大学还没找到工作,还有准备上大学的那几个同学暂时让他们做兼职吧,念完大学后为我所用。江云路畅想着未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嘴角还流露出甜甜的笑意。

江云路发觉自从爸爸和妈妈回来后,就有些不太对劲,他们基本上都不再说话了,没有了往日那般亲近,不到万不得已都不开口,各怀心事。爸爸每天还是早出晚归在茶场忙着,可明显没有以前那股热情劲了,妈妈有时去一下菜园,大部分时间坐在房间进里看报纸写教案,江云路时时看见妈妈陷入沉思,忧虑重重。

江云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从他记事起就知道爸爸妈妈从没红过脸更别说吵架了,爸爸对妈妈的那份关爱让村里那些老少媳妇们都嫉妒死了,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吗?难道自己上大学的事没着落了,爸爸妈妈为他的将来担心着急了吗?那不更好吗,自己就可以创业了,这种敢冒险的精神他觉得那是继承了他爸爸的。

妹妹还在姑妈家呢,这天晚饭前江云路和妈妈坐在桌旁等着爸爸回来。

“妈,是不是我上大学的事没希望了,让你和爸爸着急了吗?”江云路试探着问。

“不是,都办好了,通知一来你就可以去上大学了。”秦韵兰笑着回答儿子。

“就算念不成大学也没什么的,也不想让你们太操心。”江云路很懂事的说着,“妈,给你看看,我做了份计划书,其实我不想去上大学,我想在咱们村搞旅游业,你先看看行不行得通,还要你和爸爸说说赞助赞助。”

江云路认真的说着,顺手把那晚写得计划书送到了秦韵兰面前,他知道妈妈是个知书达理的人一定会鼓励支持他的,他初三的语文就是妈妈教的。

秦韵兰翻开儿子的计划书,那工整的字迹映入眼帘看得出儿子写计划时一丝不苟的态度,计划书写得很详实,秦韵兰不时点着头发出惊叹声,脸上始终挂着微笑,她不禁感叹儿子年龄不大,思想如此健全,各方面的都顾及到了,显然做了不少功课。

“路儿,计划书做得很好。”秦韵兰边翻着边用手指着计划书说,“看,对这些景点的描述很确切文笔优美,让人有读了之后就有想去观看的感觉。”秦韵兰先夸了儿子一番,又接着说,“可是创业是件很艰辛的事,没有你想得那样简单,就象你爸当年开办茶场时,我们一家也跟着吃了不苦啊。”

秦韵兰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计划书我先帮你保管起来,目前你还是要多学习知识,你还年轻阅历太浅,办公司好象不太现实,再说没有文化知识来武装自己的头脑,公司的前途就很渺茫了。”

“妈,这个我早就想过了,我也没打算放弃学习啊,我知道创业很艰苦,爸那阵子受得苦我也看在眼里,我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我会边工作边学习为提高自己的。”江云路接过话题说,“妈,我都长大了,知道自己的理想是什么,人生的路该怎样走下去。”

江云路说完后目不转睛的看着秦韵兰,盼望着能看到秦韵兰肯定的眼神,“等会爸爸回来,你帮我和他说说好吗?”

秦韵兰在心里为儿子的成熟懂事而高兴,她摸着儿子的头亲切的说:“我试试看吧,你爸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说不成的话还是要先安心去读书哦。”

“嗯!”江云路愉快的回答道。

“给我好好去读书,还想开什么公司。”江富国大声吼道,把拿在手里的计划书扔在了桌子上。秦韵兰见江富国这些天心情渐渐平静下来,给他满上一杯酒后,把儿子的想法告诉了他,随手拿起那份计划书放在了他的面前,江富国刚喝完一杯酒,拿起计划书随意的翻了几页就发起脾气来。

江云路没想到爸爸现在变得有些不可理喻了,就算不同意也用不着发这么大脾气啊,他也不知那来的胆量竟然也大声嚷起来,“我知道我分数不够,你给我找关系让我上了名牌大学,你觉得我心里会好受吗?你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

“你还敢顶嘴,我这样辛苦的忙碌着就是为了能供你读上大学,现在我有钱了,当初我吃亏就是在没文化上。”江富国将杯中的酒一口喝光后,又冲着江云路骂开了,他放下手中的酒杯,拿起计划书撕成碎片,撒了一地。

江云路自然不会明白他爸爸嘴里的“吃亏”指的是什么意思,他只是觉得他的举动异常,往日里慈爱的面容变得可憎起来,特别是额头上的那道疤痕让他心寒。

江云路扔下碗筷,“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边哭边跑向门外,秦韵兰赶忙起身没拦住,看着儿子冲出大门,秦韵兰一伤心也哭出声来,“你这二十多年从来都没放心过我,我要想离开你随时都可以,你自卑自私,你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爱。”说完她“嘭”的关上房门。

江富国猛的症住了,这是秦韵兰第一次用这么大声对他说话,是的,他自卑过,方耀庭、林升龙他们有钱有文化,现在他也有钱了,文化他是学不来了,可他有个儿子啊,他把他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了儿子身上,难道这有错吗?他真的不懂得去爱吗?这二十多年来他为她所做的一切,付出的感情难道不是爱吗?难道是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那种不敢承认自己在爱情面前是个失败者的感觉吗?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个强者是个男人,还是真的付出过自己的爱呢?难道正如秦韵兰以前对他所说的,她对他有的只是感动,感动并不能代替爱情。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过爱情吗?感动和爱情,到底有什么同呢?他或许永远都不会懂得,也永远都不能理解,二十多年的夫妻生活,他付出的是他的感情,得到的是她的感动,那爱情到底是什么呢?

6.

江云路被爸爸送到了那所全国知名的大学,安顿好儿子后,他去了教师公寓楼五单元三零二室,他去见李雪梅教授了,他已经感觉到儿子的性格有些叛逆,他现在对儿子不放心了。

江云路第一次出远门走这么远的路,那一段路程是坐火车来的,他想有一天那一段路程他一定要用脚走过去,因为他觉得脚踏实地的走过来,才不致于留下什么空白。他光着脚下地从房间里走到屋外,从家里走到村里的小学,从村里走到中学,又走向镇上的高中,这其间的每一段路程他都是用双脚走过来的,这一段漫长的距离在将来的某一天他也要用双脚走过,而现在他要用双脚走遍这座陌生的城市。

在宿舍里他认识了苏建文,还有周全。没过多久班上那个没打过什么交道的富家公子高行也住到了他们的宿舍,他和高行成了好朋友。他习惯于在每个午后站在窗边看着校园南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们,时间久了他甚至都不用去窗口看就知道上课前放学后有那些人走在路上,他们走路时的神态样子,连小动作他都能说得很清楚,那三个女孩子总会走在一起,骑单车的男孩经过她们身边时总会搭讪,脚踩旱冰鞋的阳光男孩不会再撞到垃圾桶了而且总要在那个低着头匆匆走过的女孩面前耍些小花样,直到那个女孩抬起头咯咯的笑起来他就大步的溜走,高大帅气拍着篮球的男孩总会吸引听着MP3的那个女生,古板的老教授总是以威严的面孔对迎面而来衣着时尚的女孩子们视而不见而当她们擦肩而过后他又极其自然的回头观望……日子就这样重复的过着,转瞬间到了大二,这两年江云路特别忙,不是忙着去上课,是忙着去走路,走过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乃至每个角落,想找寻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城市的路他很熟悉了,自己的人生路却变得模糊起来,也就在大二快结束的那些时日,江云路找到了自己的爱情,遇上了林晨,不过偶尔他还是会想他和林晨之间是爱情吗?!

 

分类: 原创文学
所属版块: 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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